最初册封藩王时,朱元璋判断明朝的最大威胁来自北方,因此将藩王们的封地均设于长城沿线。朱樉被封于西安,朱棡在太原,朱棣则在北平。这一战略布局后来形成了著名的“明朝九大塞王”体系。
从这些封地的分配不难看出,朱元璋对次子朱樉的期望极高,实际上朱樉是九大塞王之首。朱元璋虽出身草根,却眼光远大、布局深远,当年在濠州城看见将领间的权力斗争,毅然选择独自壮大实力,正是他谋划长远的明证。
明朝初年,朱元璋倾力打造一套能长久运作的制度体系。都城选择尤为关键,他考虑到南京作为都城的历代王朝大多短命,因此倾向于将都城设于西安。次子朱樉的藩王封地正是西安,足见朱元璋对他的殷切期待。
然而,明朝首任秦王朱樉的就藩之路却布满了坎坷,也充满了令朱元璋愤怒的故事。
《明史·朱樉传》中记载,“洪武三年封,十一年就藩西安。”同辈藩王一般在年满20岁时就需赴封地,然而朱樉却拖到1378年5月,已经23岁才启程。作为朱元璋的次子,理论上应当最早前往,三年迟滞的背后,显然是朱樉还未达到父亲的期望。
《明史》中还有一段朱元璋给朱樉的教诲:“关内之民,自元氏失政,不胜其敝。今吾定天下,又有转输之劳,民未休息。尔之国,若宫室已完,其不急之务悉已之。”大意是关中地区历来富庶,元朝暴政导致民不聊生,朱元璋平定天下后百姓依旧劳苦未息,朱樉若到关中,若宫殿建成,其它非急事应停止,以免加重民负。
朱元璋的嘱托表明他对朱樉赴封地依然忐忑,提醒儿子要体察民情,勤俭节约,避免耗费民力。同时也隐含着希望朱樉能让西安再现汉唐昔日繁华。
可惜朱樉刚到西安便忘却了父亲的教诲,开始过起奢靡骄纵、唯我独尊的生活。他大兴土木,在王府兴建亭台楼阁和池塘,强征军民劳役。此事传至朱元璋耳中,他震怒斥责朱樉“不晓人事,蠢如禽兽”。
《太祖皇帝钦录》记载:“洪武十一年七月十九日敕谕秦王文,今朕见在,尔不晓人事,蠢如禽兽。”令书发出时,朱樉刚赴封地两个月,足见朱元璋怒火之烈。
怒之余,朱元璋仍耐心劝诫:“既然秦王府已建完,何必再搬动九龙池中的亭子?此事虽小,但若被心计之人利用,你的秦王爵位难保。”并告诫他若将来仍如此行事,死后兄长朱标惩罚他时不应怪罪兄长,这都是自作自受。
从帝王角度看,朱樉尚算幸运,父亲多次训导,明示利害,仍期望他能改邪归正,成为一代贤王。
1382年,朱樉就藩第五年,因母亲马皇后去世,被召回南京奔丧。在这两个月内,朱元璋反复教诲朱樉,朱樉口头答应恪守职责,但实际上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。
1389年,朱元璋误以为朱樉已经改过自新,且作为九大塞王之首,遂任命他为宗人令,负责管理宗室成员及制约其他藩王。朱元璋原计划由朱标继位,朱樉协助巩固朝纲。
然而,朱樉的真实面目却远非如此。《太祖皇帝钦录》记载,秦王多次勒索关中百姓金银,民间贫困至将儿女典卖。甚至三百余人组团跪求免税,朱樉不仅无情拒绝,还当场杀死一老人,拘捕百余人入狱。
朱元璋非常重视西番十八族,朱樉曾与名将宁正联手平叛,奏报功劳获父亲重奖。但随后朱樉竟私自掳走西番俘虏中的美女,甚至连孕妇也未放过,带走150名幼女,阉割155名幼男,导致大量男童死亡。
《太祖皇帝钦录》载:“征西番,将番人七、八岁幼女掳到一百五十名,又将七岁、八岁、九岁、十岁幼男阉割一百五十五名。”这严重违背朱元璋安抚西番的战略。
随着真相暴露,朱樉终于激起皇帝震怒,开始承受天子严厉惩罚。
在稳固君臣关系方面,联姻是明太祖重要手段。朱标娶常遇春之女,燕王朱棣娶徐达之女,而朱樉则特殊,其正妃观音奴为元朝王保保之妹,1371年朱元璋为招降王保保,特意让朱樉迎娶她。
不过朱樉对观音奴感情冷淡,反而偏爱次妃邓氏,软禁观音奴,日常仅用粗茶淡饭侍奉。《太祖皇帝钦录》称:“听信偏妃邓氏,将正妃王氏处于别所,每日以敝器送饭与食。”
邓氏是悍将邓愈之女,也是朱元璋政治联姻的产物,但朱樉对她宠爱异常。
朱元璋本不会干涉朱樉喜好,但当朱樉与邓氏联手作恶时,帝王不得不出面干预。
在府中,朱樉与邓氏以虐待宫女太监为乐,将人冻死、饿死、火烧、割舌等酷刑层出不穷,宫人惶恐不安。按律令,藩王府的罪犯应押赴京城审判,但朱樉担心泄密,竟然全部杀害。
他还设亲信拦截举报者,令朱元璋误以为朱樉已改过。
更甚者,朱樉暗中为邓氏制作皇后服饰,改床为“五爪龙床”,违反周朝礼制仅准天子用五爪龙,亲王只能用四爪龙。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朱元璋的情报网无所不知,得悉其僭越行径后大怒,斥责朱樉“僭分无礼,罪莫大焉”,并将邓氏赐死。
1391年,朱元璋以朱樉罪责过多为由召回他,派太子朱标前往西安查明真相并巡视关陕。朱标一向仁慈,努力调解父子矛盾,1392年返京后让朱樉回藩。
不幸的是,朱标不久因风寒去世,令朱元璋痛失爱子。朱元璋曾表示朱棣“英武像自己”,考虑过由其继位,但最终决定皇位继续传给朱标之子朱允炆。
朱元璋未选择朱樉继承皇位,显露其对朱樉彻底失望,从厚望转为绝望。
1395年,秦王朱樉被三名老妇人暗中毒杀,享年40岁。
《太祖皇帝钦录》记载:“三老妇人潜地下毒于樱桃煎内,朱樉服后不久即死。”其残暴行为招致宫人怨恨,终于酿成此惨剧。
朱元璋听闻朱樉死讯,命令严惩凶手,降低葬礼规格,赐谥号“愍”,意含“使民折伤”,寓意极差。
祭文中,朱元璋直言:“你到藩地后沉溺荒淫,行为残暴,无一可颂。多次教诲未改,死亦罪当。”可见朱元璋虽心狠手辣,但对百姓始终宽厚,对藩王却要求严格。
朱元璋一生对朱樉既充满期望,又多次宽容耐心,惜其终未成贤王,最终伤透了“老父亲”的心。三年后,明太祖朱元璋也离世,结束了这段曲折的父子悲剧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